据总部位于卡塔尔的半岛电视台新闻报道,当地时间12月5日在分别给卡塔尔埃米尔和沙特国王的信中,科威特埃米尔就海湾危机达成最终协议深表高兴。科威特埃米尔纳瓦夫还分别向卡塔尔埃米尔塔米姆和沙特国王萨勒曼表示感谢,感谢他们为制止海湾危机、达成最终协议而付出的努力。此前一天卡塔尔副首相兼外交大臣和沙特外交大臣已经对“兄弟国家”科威特为弥合海湾危机而作出的努力表示赞赏与感谢。

这显示2017年沙特等多个阿拉伯国家与卡塔尔“断交”所导致的“海湾危机”有望很快结束,海湾众阿拉伯国家能否赢来“兄弟般”的团结?

2017年6月,沙特、阿联酋、巴林、埃及四个阿拉伯国家以卡塔尔“支持”和“破坏地区安全”为由,宣布断绝与卡塔尔外交关系,并对卡塔尔实施制裁和封锁。沙特支持的利比亚和也门政府以及马尔代夫等国也宣布与卡塔尔断交,这就是当时国际社会闹得沸沸扬扬的“卡塔尔断交风波”。

当时带头与卡塔尔断交的沙特之所以憎恶多哈,是因为长期以来沙特一直是海湾合作委员会(简称“海合会”)六个阿拉伯国家的领袖级国家,难以接受本地区兄弟国家对其带头大哥地位的挑战。但基于国家发展的现实需要,当然也有海合会内部矛盾影响,断交前的几年间卡塔尔渐渐拉开与沙特的距离,转而追求独立自主的外交政策,积极开展多方位外交,特别是与沙特的死对头伊朗形成较为友好的交往,在叙利亚、也门和利比亚的内战中与沙特也形成了对抗。这自然招致沙特不满。

卡塔尔政府资助的半岛电视台也时常批评沙特等阿拉伯兄弟国家并招致后者的愤怒,特朗普上台后也加大了对伊朗的打压力度。种种因素叠加,卡塔尔从2017年6月开始遭遇到以沙特为首阿拉伯国家的断交潮。

沙特等国向卡塔尔提出结束断交危机的要求,包括卡塔尔撤回驻伊朗外交人员、终止所有与伊朗的军事合作,关闭半岛电视台,禁止土耳其在卡塔尔驻军等,但是卡塔尔当时予以拒绝,催生的“海湾危机”因此也没有得到及时解决。

海合会六个阿拉伯国家中,有一个国家并没在这轮政治纷争中与卡塔尔断交,那就是科威特,且科威特历来是海合会内部团结的黏合剂,在2014年成功调停沙特、阿联酋、巴林要召回驻卡塔尔大使的地区危机。科威特积极推进沙特和卡塔尔关系缓和的努力一直没有停息,这也是目前“海湾危机”即将得以解决的重要原因。

此外,海湾地区形势发展和新冠疫情也推进了沙特和卡塔尔关系的缓解。近期来阿联酋、巴林这两个海湾国家与以色列实现关系正常化,沙特和以色列的关系也越来越公开,海合会国家与以色列的关系有较明显的改善,这对本地区的和平发展带来积极影响。而在席卷全球的新冠疫情冲击下,大规模世界性流动严重受限,地区内部的合作变得越来越重要,这是每个海湾国家都能看到的一点,包括沙特和卡塔尔。

2017年“卡塔尔断交潮”的最大推手是沙特,如今形势的好转当然也有赖于沙特态度的改变。当初导致沙特等阿拉伯国家纷纷与卡塔尔断交的根本原因,是沙特不满意卡塔尔与伊朗走得太近。

伊朗原本就是沙特头号敌视国,2017年特朗普政府上台后美国立即加大对伊朗的打压力度,沙特美国在打击伊朗问题上找到广泛共识,在这种情况下沙特不能容忍“兄弟国家”卡塔尔与伊朗发展友好关系。

如今主张对伊朗“极限施压”的特朗普政府行将终结,至少在口头上主张对伊朗态度缓和的拜登政府即将上台,沙特不得不考虑与拜登政府的相处问题,“伊朗因素”对沙特-卡塔尔关系的影响程度大大降低。

从目前科威特、沙特和卡塔尔方面传来的消息来看,如果不出大的意外的话,解决由断交卡塔尔导致的“海湾危机”的最终协议即将达成,协议细节也将很快公布,海合会六国长达三年多的公开分裂有望马上结束。但是卡塔尔和沙特、阿联酋之间的心理隔阂不会随着协议的签署而消失,海合会的团结仍然难以很快降临。

就卡塔尔而言,其对国家独立性和外交多元化的追求会继续下去,大概率事件是卡塔尔仍会与伊朗、土耳其保持较好外交关系。事实上当日前科威特传出“海湾危机”得以解决的乐观消息后,土耳其和伊朗外交部立即对此表示了欢迎。卡塔尔国家虽小,但格局很大,已成功举办过亚运会,并且正在积极筹备2022年世界杯足球赛,卡塔尔在国家发展和外交事务上不会轻易听从于沙特。但沙特很难摆脱海合会“老大哥”的心理,利雅得对海合会国家的指手画脚也不会停歇。这也是卡塔尔和沙特的长期矛盾。

中东国家间关系历来变化莫测,一次突发事件就有可能改变某些国家间的关系特征。近年来中东已呈现“阵营化”——沙特、土耳其、伊朗等国家都有自己的支持者,中东大国的较量往往也会影响区域政策选择。

除此之外,海合会原本凝聚力有限,沙特这个海合会带头大哥不好当,对这些海湾阿拉伯国家来讲,正常国家间双边关系的构建变得日益重要。

范鸿达,美国国务院“国际访问者领袖计划”访学者,以色列特拉维夫大学、海法大学、耶路撒冷希伯来大学访问学者,巴勒斯坦希伯伦大学访问学者,土耳其中东科技大学访问学者。曾在以色列特拉维夫大学访学一年,在伊朗伊斯法罕大学任教一年,挂职一年。已经出版个人专著4部,论文数十篇。厦门卫视、深圳卫视、上海卫视、东方卫视、凤凰卫视等多家电视台时政节目嘉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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